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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字训诫话史游

时间:2013-08-03 01:30来源:春秋 作者:乐在水中的鱼 点击:
识字训诫话史游 作者:乐在水中的鱼 近日和朋友论书法,听了一段笑话。一位自以为精通书法的票友,对身边的同道说,学书法要学好楷书,然后才能学行书,再学草书。这就是所谓楷书是立,行书是走,草书是跑的道理。再辩论,又说,楷书生行书,行书生草书。真是
识字训诫话史游
 
                                       作者:乐在水中的鱼
 
  近日和朋友论书法,听了一段笑话。一位自以为精通书法的票友,对身边的同道说,学书法要学好楷书,然后才能学行书,再学草书。这就是所谓楷书是立,行书是走,草书是跑的道理。再辩论,又说,楷书生行书,行书生草书。真是睁眼说瞎话,不懂装懂的门外汉,徒增笑料罢了。
  前面的几章说了汉字的产生背景和大篆、小篆和隶书的产生。隶书发展到两汉时期,渐趋成熟,在汉隶开创之初,也就是由篆书向隶书发展初期的古隶阶段,“草写”已经出现了,这在秦汉之间的竹木简中可以看到大量的“草篆、草隶”,从狭义上解释,任何书体都有快写、简写的旁体,这里的“草”就是快而草率之意。汉的蔡邕说:“昔秦之时,诸侯争长,羽檄相传,望烽走驿,以篆隶难,不能救急,遂作赴急之书,今之草书也。”在这样的大环境影响下,很自然的产生了一种新的书体——章草。这里,需要和大家作一个解说,草书,从发展的时间和书写特点来看,可划分为章草、今草(也称为小草)、狂草(与小草相对称为大草)。
  章草的产生,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朝,但真正成熟的在汉朝。关于章草的名称,很多专家学者到现在还没有达成共识,有从字面上考证,说章草是用于朝廷的奏章专用字体,所以称为章草,别一种说法是西汉元帝时的史游所创,他编写的启蒙读本《急就章》用的草书字体,所以后人往往就认为《急就章》就是章草的祖本,因《急就章》而定名为章草。其实,正如上面的几章所论,一种字体的产生到成熟,是广大群众的集体智慧,不可能是一两个人,一时之开创的。史游开创章草,其实也是一个美丽的传说罢了。
  相传,史游因为天资明敏,在黄门任职时,史游博学多才而受到汉元帝的赏识并命史游篇写用于识字启蒙和官吏行文用的教材《急就篇》。其内容都切关吏事,是从学习为吏的角度编写的,是学为吏者的速成课本。
  史游年幼时,在老家结识了一位天资明敏,美艳端庄,名叫章若君的女子。当时,他随父母暂居在离京城不远的乡下姑妈家里,与若君隔壁相邻。若君的一生,颇为传奇,她的母亲唐氏夫人怀孕时,就曾“梦月入其怀”,乡里的高学之士说她乃得“太阴之精,浩月之灵”,就是说,人未出世,就已非同寻常了。若君呱呱落地后,她的母亲因难产而去世了。此时,她的父亲章瑞在乡里担任小小村官一职。章瑞胸怀大志,但生性张狂,偏又喜酒好色,娶了几房妻妾,均未生育,年近四十才得若君,自然视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瑞请来乡里最好的老师给若君上课,教授古文,兼学书画,史游与之同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君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年复一年,若君出落得如花似玉,美艳端庄,且“婉顺得妇人之道”,在当地颇有佳名。待字闺中时,父亲将她许配了当地人家,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几次都没等迎娶过门,许嫁的男子就死了。后来一位远房的表兄要娶她为妻,也没有待到洞房花烛,同样一命呜呼。接连发生这样的事,文瑞不免暗暗称奇:难道女儿命硬,有克夫之灾?为了弄清究竟,他请了个会相面的半仙为文若君算命。半仙对文瑞说:“令爱吉相,命当大贵,此乃天机,不可泄言。”章瑞联想到女儿出生前后的离奇古怪之象,也信以为真,悉心教她读书写字,练习操琴司鼓,指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史游寒窗苦读,一晃也十八出头了,长得眉目秀,身材俊俏,一表人才。父亲此时也开始在官场步步得意,左右逢源。乡里的权贵争相为给史游说了几门亲事,但他都摇头不应。说什么男儿要功成名就方可娶妻成家。倒是姑妈心细如发,说史游心里只有隔壁的文若君,一语道破了天机。然而父母却极力反对,说文若君生来克夫,生怕史游有什么不测之灾。但史游与若君青梅竹马,感情日深,早已私定终身。虽不能终日相见斯守,但也书信往来不断,倾诉衷肠。此事自然瞒不了双方的父母,史游的父亲终于发怒,决意让他赴京求学,不谋得一官半职不得返乡。而章瑞也怀着望女成凤的心态,竭力阻止女儿与史游的交往。这样,捧打鸳鸯,劳燕分飞了。
  临别的前一夜,史游在后园对月吹箫感怀,若君在闺楼中对烛弹琴,一时只见月色迷朦,娇花带泪,伤心处箫声裂肺,动情时琴音哽咽。史游流泪说:“他日飞黄腾达之时,就是你我成婚之日!在家莫要伤怀,让我牵挂。”若君在楼上抛下一素娟,上书:“相知莫相守,相挂莫相牵,暂离终不弃,此情同皎月。”
  史游在京城经过两年的学习,其博学多才的学识终得皇上的赏识,出任黄门令一职。黄门令隶属于少府,是负责管理宫廷车马、猎狗、乐舞、杂耍的宦官,同史官无关。但在元帝上台后不久,就逐渐的废弃这些华而不实,玩物丧志的游艺活动。同时,元帝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皇帝,擅长史籀的大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非常敬仰史游的学识,所以特别提携史游,把他留在自已的身边,实际是当作自已的私人秘书了。
  元帝治国,不效先帝的尚武之道,而是注重教育,尝试以德服民,以儒家学说的怀柔之术来对待国民。于是教育国民知书达礼就成了朝中的重中之重。一日闲谈,元帝便说:“史游,你博学多才,学富五车,朕命你篇著一本教授儿童学字和官吏行文用的教材。你要给朕多费心机,争取早日完成。”未了,元帝关切的问道:“你年纪不小了,早该有妻室了,朕替你物色一门亲事,如何?”史游一听,急得跪了下来,一边叩首一边回答说:“多谢皇恩,但臣已有妻室在乡下,不能成命,待此书编成之日,请皇上允许我回乡迎亲!”。
  元帝哈哈大笑曰:“你啊,早已金屋藏娇,连朕也察觉不了啊!”史游心花怒放,心想,等编好书之后,领得皇命,家人和若君之父都不敢违抗,若君啊若君,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永不分离了。
  史游急不可待的给若君去了一封长信,说受皇命编书,并打算从小时候和若君一起学习的歇语儿歌开始,再到以后的诗文唱和的提高,由浅到深的编写思路说了。最后,史游深情的说,只要一年时间,我就可以编成此书。明年这个时候,也就是在柳绿茑啼,春暖江南的春天,我就会领着圣旨,抬着最好看的花轿,回去迎娶你,我最美的新娘。
  若君收到书信,展开一看,满面通红,颜若飞霞。自从2年前的分别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史游,她总盼着史游学成归来,迎娶她的一天早点来到。现在,这迎亲的锣鼓声,似乎真的响起来了,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头上的红盖布,不料,只摸到发烫的脸庞,心里一急,看那镜上的人儿,早已腮上通红,象压过桃花,娇嗔不忍。
  好不容易让心儿平息,若君把自已小时和史游学习的趣事用三言,四言记录下来,编得了几章。回信对史游说,全书以类相从,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用三言列举姓氏名字,如“宋延年,郑子方,卫益寿,史步昌”之类。然后称“姓名迄,清言物”,转入第二部分,介绍日常生活所接触的诸项事物名称,如“稻黍秫稷粟麻秔,饼饵麦饭甘豆羮”讲农作物和食品,“贳贷卖买贩肆便,资货市映匹幅全”讲市场买卖,“乘风悬钟华洞乐,豹首落莫兔只鹤”讲织物图案,等等。这一部分内容包罗万象,从日用器物到居室建筑,从身体器官到疾病药物,从饮食装饰到婚丧祭祀,类似一部生活常识百科书。此后称“诸物尽讫五官出”,开始介绍国家官职设置、法令执行及为吏之道等,如“丞相御史郎中君,进近公卿傅仆勋”、“变斗杀伤捕伍邻,亭长游缴共杂诊”等。第二、三部分均用七言句。最后,用四言句来歌颂汉朝盛事,如“汉地广大,无不容盛。万方来朝,臣妾使令。边境无事,中国安宁。百姓承德,阴阳和平”。
  史游收到若君的回信,觉得其意见非常好,就日夜修改补充,不断的添加新的内容。有时,为了一个字,一个句子的意思更为简单明了,更为生动易读易记,他都一丝不苟的推敲着甚至推到重写。为了早日完稿,他废寝忘食,日夜操劳。待到中秋月圆的时候,书已差不多完稿了。忽然推窗望月,皎月高挂,如若君多情的双眸,深情款款相望,史游不禁仰天长啸,忍不住泪湿衣襟。史游对月深拜,自言自语的说着:“若君,我们就能相见了。”
  却说家里得知史游决意要娶若君为妻之事,史游的母亲却暗暗担心起来,她对丈夫说:“那邻家的若君姑娘倒也知书达理,模样俊俏。只是天命克夫,只是我们快五十岁的人了,倘若史儿有个好歹,将来我又靠谁呢!”史大爷听了,心中微微一震,茶杯打翻在地,一时夫妻四目相对,良久无言。停了一会,史大爷说:“一切都听天由命吧,史游这孩子,从小认定的事,非要做到不可,这事,恐怕我们都作不了主。”“我明早亲自去对若君姑娘说,让她放弃我们家的史游,劝她行行好。”
  第二天,史母亲登门看望若君,相互问好之后。史母就说了:“若君姑娘,你和史游的事,我们都知道的,我们家的孩子,多懂事,又孝顺父母,我们就只有他一个单丁,从小就当宝贝疙瘩,象小祖宗一样供养着,好不容易长大有出息了,也想早日给他定上一门亲事,我也好抱抱孙子。可你定了几门亲事都......!”史游的母亲呷了口茶,偷眼望了望若君刚才还羞涩腓红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了。若君如雷轰电掣,嘴唇动了动,想分辩什么,但一急,竟然说不出话,不停的咳嗽着,用袖子把脸遮着,不住的往里呼着气,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史母见壮,痛惜的说:“若君姑娘,都怪我不好,不该揭你伤心的事。唉,我这也是为孩子担心啊!”
  史母走后,若君姑娘变得忧郁寡欢了,家里再也听不到她的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秋千架上也没有她轻盈如飞燕般的身影。她成天关着们,几天几夜的在里不停的写着,不让人打扰。侍女把饭一次次的热了,送到房中,还是不肯吃一口的,这倒急坏了双方的家长。章瑞请来史大爷来商议对策,史母在门外唤着:“若君闺女,是妈说错了话,妈答应你和史游的婚事,我们现在都在为你张罗着嫁妆,等春天到了,史游就回来和你成亲了。你这样不吃不睡,妈担心你啊!”若君不闻不应。“什么命妈都认了,你不要为难自已了,我的好闺女!”史游的母亲倚门而泣。
  正在此时,从京城传来口信,说史游得了伤寒,现已昏迷不醒,口里直呼要见若君姑娘。信使让史大爷赶紧收拾行旅去京城一趟。旁边不知谁说了一句:“唉,命本该如此,克夫的相!”若君听了,从闺房中出来,只见她脸色得腊黄,两眼哭得像桃儿一样,满面泪光,口中轻念着:“史公子,史公子......”众人面面相窥,鸦雀无声。她分开众人,对身边的侍女说:“扶我到后花园去看看桃花开了没有!”“小姐,桃花还没有开,只有一些很小的花蕾,不过,再过些天,桃花就会红艳艳的开起来了。”
  若君目无旁人,一边唤着史游的名字,一边向外走去。呼呼的寒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掀起她的洁白的长袍。她迎着风,头也不回的走向后花园,那里,是她和史游从小一起读书,一起捉迷藏的地方,那个秋千,还留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每当史游哥哥把她推向更高的天空时,问她怕不怕,她总是笑着说,不怕,我好象飞上了天空,象小鸟一样。还有那个八方井,总是蓄满了清清的水,在桃花盛开的时候,他们一起往井里看时,井里映着满天满红如阵的桃花,映着天真无邪的一对笑脸。现在,桃花不开,水井里的水也浅了许多,探头看去,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天也是灰黑无彩的,人也变得孤单而憔悴,泪如断珠般。史游哥哥,都怪若君的命不好,连累了你,若君走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投井了,快来人啊!”侍女手足无措的惊呼起来。
  史游终于醒了,元帝拉着他的手说:“好兄弟,你可把朕急坏了,整整十天啊,你都醒不过来,直叫着若君姑娘的名字,把太医们都急得无法诊断了。呵呵,现在可好了!”“我病了吗?好象做一场梦,象神仙一样游了许多地方,在天上不停的飞啊飞啊,好累啊!对了,我要把梦中的所见所识都加入到书中去!”史游挣扎着相坐了起来。“别急,你就是太心急那本书,不注意休息,才把身体累坏的,你在这里调理几天,等身体好了再接着写!”元帝把史游按到了床上。
  书终于完成了,史游把它献给元帝。元帝很高兴,奖赐给史游很多金银珠定。
  “你真了不起,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真不简单”
  “其实,这不是我自已一个人的功劳,若君姑娘倒帮了不少忙的。你看,这是她编写的初稿,我只作了补充和修订的工作而已”史游把若君的手迹给元帝看。
  “这是什么书法?写得十分好看,个性又强,上面的字,有很多我都不认识呢,朕学了这么多年的书法,还真的头一回看到,不错啊!”元帝由衷的赞叹着。
  “呵呵,这个是我和若君姑娘的互通书信‘暗语’,一般人看不懂,我们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的相恋的事啊!”
  “呵呵,有趣,你们怎么想到自创这样的字来?”
  “回皇上,我和若君姑娘都喜欢绘画,她写字的时候,总喜欢加上一些动物特征的装饰笔画,你看,这个象不象大雁的尾巴,还有,这个象不象吃桑叶的蚕虫,还有,这个字象不象一个白鹅引颈高唱?还有......”
  “你们真是想尽了法子来美化文字啊!”
  “是的,我们当初只是为了不让他人看懂信中的内容,从民间流传的一些简笔和连笔体进行综合改造,自创了一种新的书体,到后来,发现这样写起来速度比隶书快,也更活泼多姿,现在,倒也爱不释手了”
  “对了,快择一个吉日回去把那个若君姑娘娶了过来,完了一桩心事吧!”
  “谢皇上!我这就请假回乡一趟!”。
  史游回到家里,才知道若君投井自杀了。史游在井前吹着若君生前最喜欢听的歌,吹了三天三夜,桃花终于开了,开得如彩霞般热烈,风吹过来,树上的桃花吹落了一大片,落得满身满地都是花瓣。史游拾起一片最美的桃花,夹到《急就章》草稿里,放入怀中,轻轻的说:“若君,跟我回去,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回到京城,史游用正书抄写了一本《急就章》,再在正书的旁边,用他和若君最常用,最喜欢的连笔简体书抄了一遍。最后,交给元帝,说:“正书旁边的书体是我和若君共同创造的,它有着书写简便的优点,就叫章草吧。请皇上把它和此书一起向社会推广,若君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
  “好,朕就传令下去,命工匠上石刻模,刊印发行,以后识字和作吏的启蒙就以此为教材!”
  传说总是美丽动人的,但我们现在看到的传为史游所创的《急就章》书法,上面有许多隶书的“雁尾”装饰性笔画,据考证,这都是后人为了规范美观面添加改造的。就象我们现在写的宋体或新魏体一样,对点画的过度描绘修饰,往往适得其反,使章草变成了一种定式而不能向更高更远的方向发展了。
  所以,自汉以后,章草日渐衰弱,鲜有写章草的大家出现,特别是元代的赵孟頫其笔下的章草更是全无古意,隶书的波画添加生硬笨拙可笑。直到清未,由于考古学和金石学的兴起,当时的书风也崇尚碑派,沈增植从黄道周的章草中化出,后力学钟繇,穷魏碑,极章草,终使“抑扬尽致,委曲得宜”,进入了碑帖融合的独有理想境界,创造了奇峭博丽的沈体书法。从此,章草才再次获得新生,走向辉煌,现在,写章草的人越来越多,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乐在水中的鱼
(责任编辑: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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